2026-10-20
1979年,刊在《光明日报》上的那篇文章,到底是谁写的?
1977 年 7 月,南京,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。 江苏省人民医院的一间病房里住着四五位女病人,男家属进不去,只能守在走廊上。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守了半个月,他是时任南大哲学系总支副书记,系副主任的胡福明。 当时,胡福明的妻子查出肿瘤,刚做完手术。他晚上来陪护,不过意外的事,他带的不是换洗衣物,是几本厚书,这里面包括《马克思恩格斯选集》《列宁选集》《毛泽东选集》。 他把书摊在走廊的椅子上,借头顶的楼灯一页页翻,翻到有用的句子就抄在小纸条上,方便引用。下半夜撑不住了,把三张椅子拼在一起躺一会儿,醒了再写。 胡福明准备做的事情,是当时全国人都没人敢做的事儿,后来他在医院完成的这篇文章,后来后来改了十几稿,发在一张全国性报纸的头版,署名"本报特约评论员"。 这篇文章就是后来有名的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》 历史的关键节点 1976年金秋十月,作为南大哲学系教师胡福明也和全国人民群众一样,买来了酒跟大闸蟹,热烈的庆祝国家新生。 当时,胡福明已经敏锐意识到,中国的发展已经进入到历史转折的关头,要“改弦更辙”,另辟一条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道路。 然而在当时,有件事情的发生却如一盆凉水,兜头浇在了胡福明的头上。 1977 年 2 月 7 日,《人民日报》《解放军报》和《红旗》杂志联合发表社论《学好文件抓主纲》。这三家报刊被合称"两报一刊",它们的联合社论在当时就是中央最新方针的代名词,社论一出,全国都要学。 社论里有两句话: “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,我们都坚决维护;凡是毛主席的指示,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。” 这就是后来人人皆知的"两个凡是"。 胡福明不是不敏感的人。1976 年 10 月以后,他曾一口气写了四篇批判文章,他以为天要亮了,可"两个凡是"一出来,他心里往下一沉:那条已经铺了十年的老路,还要接着走下去。 他判断,这是全面拨乱反正最大的那道坎,绕不过去,必须从根上把它的前提打掉。但他只是一个教师,没有权力,唯一能动的是手里那支笔。 胡福明后来解释当时的心态:作为一个理论工作者,他没有权力,能用的只有这支笔,用马克思主义书本上的道理,去解决当前面临的问题。 尽管已经下定了决心,可真正要到动笔的时候,胡福明还是犹豫了一个多月。 他不是不敢写,是太清楚代价了。 在那个特殊年代里,南大校长匡亚明受到批判,胡福明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,结果两人一同被打倒,正常的生活被彻底破坏,个人尊严受到极大伤害。 可这一次不一样,不是别人来抓他,是他自己主动向前。 胡福明当时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,后来这样讲: "如果再给我扣上一顶'现行反革命'的帽子,那我就永世不得翻身了,我也是有家庭的人。" 这笔账算完,他定了一条规矩,谁都不告诉: “一人做事一人当。如果要坐牢,就我一个人去,绝不连累他人。” 这条规矩后来一直没改。 话又说回来,胡福明构思这篇文章,也是花了很多巧思的。 据胡福明自己回忆,当时有位老同志,基于他一贯的表现,特意警告过他一句话: “不要学《三国演义》里面的许褚,赤膊上阵,要学会保护自己,要站得住,才能打仗。” 胡福明那时一边照顾妻子,一边写提纲,因为病房进不去,他就在走廊上工作。那半个月,他把马恩选集四卷、列宁选集四卷、毛泽东选集四卷分批带到医院,借走廊的灯光翻查,摘出几十条关于"实践"和"真理"的语录。他蹲在椅子上,把纸摊在膝盖上写提纲:这段论点是什么,用哪条语录,拿什么材料论证。 他后来说自己"干了十四五天"。妻子出院那天,两千多字的提纲写完了。之后是填肉。 1977 年 8 月,一篇 8000 字左右的长文写完,标题叫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》。 在稿子寄出之前,胡福明又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,一度吃不下饭、睡不着觉,他更担心的是,自己要是出了事儿,自己的两个孩子怎么办? 思来想去,他还是决定把稿子寄出去。 胡福明后来解释为什么把稿子寄到北京:"考虑到影响问题,我要寄给全国性的报刊。" 他想起了半年前的一个约稿。1977 年,《光明日报》《哲学》专刊组组长王强华出差到南京开会,会上请他为专刊写稿。 同年 9 月初,他把稿子寄了出去。然后就没了消息。 就在胡福明感到失望的时候,情况有了翻转。 稿子在编辑部压了四个月 胡福明后来才知道,他的稿子寄出去以后,在编辑部被压了四个月。 王强华一开始并没有看到那封稿件,当时他正在上海出差,三个多月后才回到北京,在看了胡福明那篇文章后,立刻给胡福明写了封信。 图|1978年王强华(右)与到北京改稿的胡福明合影 1978 年 1 月 19 日,胡福明收到一封北京来信,是王强华写来的,信中除了因未能及时看稿表示抱歉外,还专门提醒: “……这篇文章提的问题比较尖锐,分寸上请仔细掌握一下,不要使人有马列主义‘过时’论之感的副作用。文章请尽快处理寄来,争取早日刊用。” 从1月到4月,胡福明与王强华始终保持书信联系,这篇